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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张起淮谈饭圈文化:一场割韭菜的零和游戏

    时间:2021-08-29 12:05:23  来源:  作者:

    如果说,娱乐是一场原罪,那么原罪的背后,就是顶流头部的快乐,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,而痛苦的人不但不认为这是一场痛苦,反而会把这种不易觉察的痛苦,以自我麻痹的方式来包装成快乐。有些快乐是有着高昂的货币代价的,就像我们熟悉的,已经有些恶臭气息的饭圈文化,这就是游戏规则,对于那些信众的一种精神奴役。

    相比晦涩难懂的政经类话题,娱乐总是能团结大多数只想及时行乐的人,就像西方曾经流行的奶头乐文化一样,这是一场如宗教般的大型祷告现场,而那些娱乐明星们,在某种程度上,就是这个时代具有神一般色彩的人。

    所谓饭圈文化,应该以微博微信为标志的社交网络兴起,而分为前饭圈文化和后饭圈文化。前饭圈文化,要追溯到2005年湖南卫视搞的《快乐女声》和后来大热的《快乐男声》,其中《快乐女声》则诞生了李宇春、张靓颖等第一批综艺选秀明星,而随之应运而生的靠手机短信投票,而形成的粉丝圈子1.0模式,则是饭圈文化的萌芽阶段。那个时代的粉丝都很单纯,因为沟通联络的方式很有限,不像今天有微博微信群,其社群属性不是BBS留言板这样的互联网古老部落形态能够比拟的。

    就像商业文明的发端一样,随着中国经济的不断突飞猛进,传统的娱乐圈,所谓的影视歌三栖明星,已经不能满足时代的需求,来自于日韩的明星、男团、女团等文化开始输入,就像一种舶来的娱乐革命理念一样,综艺风以及流量明星,开始占据娱乐新闻的头版头条。就像我们熟知的吴亦凡、鹿晗和张艺兴等小鲜肉,就是韩流娱乐文化的产物。

    有发展就会有乱象,发展得越澎湃汹涌,其不可控的因素就开始展现出来。所谓粉丝经济,就开始伴随着综艺节目的铺天盖地出现,而呈现出规模化的特征。刚开始的所谓应援,只是一些粉丝单纯的在互联网上为偶像加油、投票,有的是帮自己的偶像宣传拉票,但这已经无法适应市场需求,于是氪金文化就应运而生。

    氪金在中国古文中其实出现过只不过当时的意思是税负的意思,而后在日韩文化兴起输入国内的时候,日语中的课金(支付钱款)的意思就逐步替代了原有的课金的意思,就是购买消费。所谓氪金文化的本质,就是所谓粉丝对偶像爱的供养,供养的本质就是金钱的投入,爱的越深投入越多,具有强烈的宗教本质,这就是现在的后饭圈文化。

    当一个人开始迷恋偶像,并将其供奉到神坛之上,这个人就是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,没有自己对于人生的判断,而这些饭圈文化中的粉丝,就像辛苦搬运的蚂蚁一样,他们听命于蚁王的号召,一声令下刀山火海再所不惜。有人说某某流量小鲜肉,他们的粉丝怎么跟邪教似的,其实这就是饭圈文化最极致的状态,他们为了让偶像能够占据时代的潮头C位上,几乎拼尽全力,他们不但会在网上发文支持,更重要的是要花钱为爱豆们营造声势。

    所谓有需求,就会有人生产流水线,同样也会有产品应运而生。在过去的十几年中,中国的综艺节目如过江之鲫不可计数,几乎每一场综艺大秀,都会捧红一些流量明星,这些催熟的明星背后,则有迷恋着他们颜值,或者虚假励志故事的海量粉丝,不同于古早时期发发短信组织松散的粉丝状态,现在的粉丝都是有组织的,粉丝运营团队,会有大量的粉丝群(包括QQ群和微信群),群主都是明星的运营、公关团队的工作人员,而后这些工作人员会组织群里的粉丝们去进行控评(通过不停的发帖来掌控评论区)、宣传、反黑(通过举报批评自己偶像的文章来达到让平台方删帖的目的)、应援(向粉丝筹集资金来为偶像拉票、消费、甚至直接以偶像的名义组织活动)等分组,从而不断的巩固明星的形象、人设,来让更多的人加入到明星的粉丝队伍中。

    明星的粉丝越多,在与影视平台、娱乐节目商务谈判谈价格的时候就能处于更加优势的地位,比如谁粉丝量大,谁出演一个电视剧,粉丝数量多就意味着收视率的保证,从而明星可以要到更加多的出场费,将粉丝转化为金钱,所谓的天价片酬的原因,这其实占有很大一部分,这就是很直观的粉丝到收入的转换。还有一些不那么直观的,比如有的粉丝群体会筹集资金去进行一些宣传活动或者公益活动,那么这些本来应该由明星自己出的钱,自然也就节省了下来。

    如何最大化利用粉丝,是饭圈文化的根基,最大的受益者是明星,其次是演艺公司,然后是产业链条中的方方面面,就连组织粉丝的粉头,都会因为可以组织调动粉丝,获得可观收益。饭圈文化产业化最典型的事件就是今年5月爱奇艺的《青春有你》第三季节目中,游戏规则规定粉丝想给偶像投票,要购买与节目合作的蒙牛某一款奶制品,打开瓶盖扫描里面的二维码才能应援成功。于是就发生了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,很多粉丝买了大批的产品,留下奶盖,把不可能喝完的牛奶全部倒掉,引发了社会对食品浪费的愤怒和讨fa浪潮。

    如果你不懂饭圈文化到底是什么,以倒奶事件为例,就会明白这不过是一场割韭菜的零和游戏,娱乐明星、演艺公司、电视台以及各大赞助商,他们是一个产业链条,利用粉丝们的狂热,去购买赞助商的产品,帮助他们提升销量的同时,还能在舆论上为整个这场娱乐大秀的方方面面做足贡献,唯一的损失方就是一个个花了真金白银的粉丝,然而他们因为陷入这场如宗教狂热一样的娱乐大潮中,而成为被精神奴役的对象。

    除了娱乐产业的本身,青少年网贷也应运而生,就像曾经风靡一时的校园贷一样,他们看中的就是青少年自制力差,消费没有规划的认知漏洞。根据统计数据显示,青少年网贷最终的花费项目,九成以上集中在粉丝应援氪金与打赏网络主播这两点。不少所谓的青少年网贷也是利滚利,这些粉丝经常是还不上贷款,最终就会由家长来偿还,这本身是极不道德的,极高的利率也违反了《民法典》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,已经涉嫌违法,更不要说这里面有一大部分人是没有,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。

    饭圈文化的核心构成是青少年,其中未成年人是主力,这些人长期被灌输和诱导的,都是畸形错位的观念,在世界观人生观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的年纪里,长期沉溺于追随偶像,用父母的血汗钱或者借高利贷应援,对不同意见者动辄结伙聚集群起而攻之,这对于社会的长期发展和稳定,都是不可忽视的潜在威胁。长期沉溺于饭圈文化,也让青少年产生一种错觉,只要能上位成为金字塔尖的人物,被人顶礼膜拜,就可以不劳而获得到巨大收益,这只能培养好逸恶劳的一代年轻人。

    正因为这些,中央也逐渐对于饭圈,开始正式整顿。8月27日,中央网信办发布通知,进一步加强“饭圈”乱象问题治理,并且提出十大举措:取消明星艺人榜单、优化调整排行规则、严管明星经纪公司、规范粉丝群体账号、严禁呈现互撕信息、清理违规群组版块、不得诱导粉丝消费、强化节目设置管理、严控未成年人参与、规范应援集资行为。

    全社会应该形成共识,饭圈文化对于年轻一代的压榨和毒害,对于在其中扮演着主要角色的人物,组织饭圈粉丝采取不正当不合法手段,制造不安定因素的行为,是否应该立法做以规范,必要时应该用雷霆手段进行惩罚,已经有人大代表在两会上发出过呼吁,相信明年两会这个话题会依然是热门重点。一方面要整顿饭圈文化,另一方面也要想办法去引导年轻人,让他们树立正确的三观,这对于整个社会来说,是需要反思需要总结,并且任重路远的一件大事。

    关键词:饭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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