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几天，一段“高校女生宿舍不刷卡，只刷脸”的视频在网上引起不少人关注。原来这是北京师范大学本科女生宿舍楼“学13”试点“刷脸”进出宿舍门。安装这套系统前，需要对学生进行脸部信息采集，只要本楼的女生走到机器前，在数字键盘上输入一串数字，然后直视机器屏幕，脸部识别成功后，机器会发出“欢迎回家”的声音并放行。校方称，这种门禁系统不仅给没带卡的同学提供了方便，而且也大大减轻了宿管的工作量。目前这种刷脸门禁系统仅在一个宿舍楼试点，未来有可能会在全校普及(据《法制晚报》)。
北师大并非第一家试点“刷脸”进出宿舍的高校，哈尔滨理工大学去年就已在学生宿舍楼推行人脸识别系统。该校有关部门负责人表示，只要骨骼不改变，即使割了双眼皮，系统都能轻松识别。这么一表态，网上热闹了。有人说，整容脸麻烦了，假如那个女生做了削骨手术，进不去宿舍大门，怪尴尬的。也有人觉得这东西挺好，女生多了安全感。而且，过去晚归的学生，得把已经睡下的宿管阿姨叫起来开门，看着阿姨睡眼蒙眬的样子，心里总有点过意不去。有了这套系统，若能让阿姨睡个好觉，也不失为美事一桩。
过去看科幻电影，太空人进入绝密禁地，门禁就是视网膜扫描光学设备。那东西神奇得不得了，只是没想到，世界变化那么快，如此高科技终于也走进我们的日常生活。其实人脸识别代替上班打卡，很多公司早就实现了，只是机器识别，有高下之分，弱一点的，刘海长了、没化妆，或者整双眼皮眼肿，打不上卡的情况经常出现。先进是先进，这样一来，首先对女员工不公平，其次，要像过去那样，不得已迟到早退，想请同事帮忙打卡，就成为不可能的任务。换言之，数字化管理，意味着企业对员工的人身约束收紧了。
我总觉得，企业对员工那一套，用在学生身上，有点怪怪的。哈理工的负责人接受记者采访时不忘补充，“学生出去24小时未归，我们都能掌握”，初衷当然是为学生人身安全考虑。但校园生活不同于上班打卡，学生宿舍跟军事化、半军事化管理的住宿不太一样，它是年轻人的生活之所，不是记考勤、随时报告的地方。规矩太多，就少了故事。古人说“水至清则无鱼”，就人居环境和人际交往而言，确有几分道理。
我倒不是说，刷脸进门不好，只是，每当我回忆起自己的大学生活，宿管阿姨或阿伯给我的印象，总是充满了人情味跟怜悯心。十几二十岁的人，考上大学，离开父母羽翼，开始独立生活，如何开启人生新的方向，探索集体生活的技巧和与人交往的尺度，其收放拿捏之分寸，有经验的宿管，往往扮演了好父母的角色。
换成冷冰冰的机器把门，未免让人唏嘘。我能记起来的大学时代宿管，有女生宿舍阿姨，管理近千人的一栋楼，每个住宿学生的名字都叫得出来，堪称传奇。也有的宿管，对学校规定异性进出宿舍楼的限制，能根据具体情况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通融处理，甚至主动牵线当红娘红叔，却也成就了不少神仙佳侣。假如全换作机器把关，今后的毕业生，大学时代能记起的逸闻趣事，恐怕就屈指可数了。
人工智能大行其道的今天，代替部分或全部人力的趋势，似已不可阻挡。我只希望人工智能最后不要抢了宿管阿姨的饭碗。前人工智能时代，守在女生宿舍门前的男生们，搞掂宿管阿姨而学到的跟人打交道手腕和人生经验，以后的学生恐怕是无法复制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