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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湖南一被网贷困住的母亲在5岁儿子面前轻生 喝下农药时微粒贷的催收短信仍在发着

    时间:2025-11-21 12:21: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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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湖南一被网贷困住的母亲在5岁儿子面前轻生 喝下农药时微粒贷的催收短信仍在发着

    高阳称,事发时其妻子严悦就在沙发斜对着的房间内,小儿子在沙发的位置玩耍。从屋内的床上,严悦可以看到沙发上的儿子。(来源:信号新闻)

    湖南一被网贷困住的母亲在5岁儿子面前轻生 喝下农药时微粒贷的催收短信仍在发着

    就在严悦喝药后抢救期间,“微粒贷”等网贷机构的催收信息仍在不停地发来。 (来源:信号新闻)

    信网/信号新闻11月20日讯 “不用拿你的命还,我那(拿)自己的命还。”2025年7月9日15时11分,35岁的严悦给丈夫发完这条微信,望着客厅中手里拿着玩具、只有5岁的儿子,喝下了一整瓶敌敌畏。15分钟后,孩子发现母亲倒在房间里,口吐白沫,再难唤醒。就在严悦喝药抢救期间,“微粒贷”等网贷机构的催收信息仍在不停地发来。当天,她的手机里收到的催收短信超过30条,其中仅微粒贷一家就达19条。这些信息像一把把锤子,敲碎了这位两个孩子的母亲最后的心理防线。日前,信号新闻(0532-80889431)走访严悦的家人、朋友及相关部门,尽量还原这场由借贷引发的悲剧。

    湖南一被网贷困住的母亲在5岁儿子面前轻生 喝下农药时微粒贷的催收短信仍在发着

    高阳和严悦的家,是典型的城中村楼房。(来源:信号新闻)

    扎根小县城17年从安稳日子到债务漩涡

    湖南省岳阳市的一座小县城是高阳的老家,这里距离湖南省会长沙市仅一个多小时车程,有55.04万常住人口,大部分人聚居于数条街道构成的核心区域。“开车十几分钟能从一头走到另一头,有点风吹草动,街坊邻里全知道。”说起高阳的妻子严悦的事,邻居们大都不愿多说,摇摇头、叹口气,最多扔下一句“挺可怜的”便匆匆走开。

    高阳是长沙一家连锁餐饮酒店的厨师,11月12日,距离严悦去世已4个月,他请假回到县里的派出所,领取事发当天的《报警案件登记表》。

    从派出所开车五分钟左右,就到了他和严悦的家,典型的城中村楼房。巷弄之间,管线凌乱,交织着嘈杂的生活印记。17年前,18岁的严悦跟随27岁的高阳来到这里,在男方父母的房子上,加盖了90多平米的三室一厅,构建了他们的家。

    高阳说,他俩学历都不高,婚后的家庭开支一开始主要靠他在茶楼当厨师来维持。2009年,两人迎来第一个孩子,老大3岁时,严悦也到一家茶楼上班,两人攒钱买了车,生活开始稳定起来。

    变故始于2017年。为“让家人过更好的日子”,高阳辞掉厨师工作,转行保险。没有学历,没有相关工作履历,他最初的月薪为3000多元。经过一段时间努力,高阳的薪水开始突破万元,也成了基层管理人员,开始带团队。

    收入多起来后,消费观念也跟以前不一样了,高阳说有一次被公司奖励港澳游,他带着妻子一趟就花掉了5万元。被问及为何如此消费时,高阳坦言,整个公司的氛围就是如此,平时被灌饱了诸如“不让自己有压力,事业怎么有动力”之类的鸡汤,听到了太多“破釜沉舟”“人生逆袭”的故事,多了很多现在看来不切实际的憧憬,很难把持住“量入为出”的消费观。

    当时高阳的收入已经支撑不了自己的消费支出,也就是那时起,他开始借贷维持。最开始刷信用卡,额度不足后,又借网贷。“开始还能周转,后来就越来越难。”高阳说,“哪怕后来又去做了汽车抵押贷的放款业务,收入在某一年达到过16万元,但依然在债务面前无能为力。”

    2022年,车贷业务萎缩,高阳一年只拿回3万余元,再后来又被熟人骗走10万元,最终他变卖所有个人名下能卖的财产偿债,还是无可避免地成了信用黑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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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妻子出事后,高阳第一次回家。地上散落的玩具、书架上摆放的书,好像一切都没变。(来源:信号新闻)

    陷入债务泥潭无法自拔妻子也被卷入

    “她是为了这个家才借的钱。”高阳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,看着地上散落的玩具,反复摩挲着妻子的遗像,眼眶泛红。

    被骗走那10万是借来的,不能不还。孩子上学也需要每月固定支出,那时候的严悦开始靠借贷来应付花销。第一次,她从银行贷了20万,一部分还了高阳的债,一部分买了辆二手车接送孩子。后来为贴补家用、交学费,她办了多张分期信用卡,又向微粒贷借了7万多元。严悦还开了美甲店,可生意惨淡让她非常沮丧。“她觉得自己拖累了我们。”高阳说。

    “她从不大手大脚,钱大都花在孩子身上。但即便如此,我们一家还是逐渐陷入了以贷养贷的恶性循环。”高阳说。

    经过严悦家人允许,信号新闻翻看了其手机消费记录,主要消费都是孩子的教育和家庭日用品。

    根据严悦的手机信息计算,截至11月中旬,她的已知债务约46万余元,每月最低还款8000余元。

    突然发来微信后整瓶敌敌畏喝得一滴不剩

    高阳告诉信号新闻,为偿还债务,自己年初去长沙做回厨师老本行,7000元月薪几乎全额寄回家,仅留几百元生活费,勉强应付吃饭、坐车的费用。

    尽管生意不好,严悦仍一直在努力经营着美甲店。今年6月之前,两人的收入还能让严悦做到每月按最低额度还款。

    但6月中旬的一笔支出,打破了这一平衡。高阳说,在一笔不得不支付的3000元家庭开销后,当月他已无法足额向严悦提供还款资金。严悦的第一次逾期出现了。

    “6月下旬,她就因为这个事不理我,我到处借钱,可借不到。”高阳说,逾期发生后,他也能感受到妻子有些失落:“那之后她也没跟我多说什么。7月7日、8日两天我在家休息的时候,妻子没有跟我提过收到催收短信,她当时情绪看起来还算正常。”

    高阳告诉信号新闻,7月9日事发当天,他结束休假,一早就返回了长沙,临走前妻子没有什么异常,很早去了美甲店。“有客户约她做美甲,她还和房东发信息说空调不好用,怎么看也不像要轻生的样子。”

    湖南一被网贷困住的母亲在5岁儿子面前轻生 喝下农药时微粒贷的催收短信仍在发着

    严悦发给高阳的最后四条微信信息,其中三张图片是催收的电话及信息。(来源:受访者)

    当天下午上班前,高阳给严悦打电话无人接听,视频连线小儿子时,孩子说“妈妈在房间躺着”,他虽然感到有点奇怪也没多想,挂了视频后却莫名心慌不已。15时11分,严悦发来三张催收电话、短信和微信的截图,接着就是那条“绝命”微信——“不用拿你的命还,我那(拿)自己的命还,回来接儿子走。”

    “看到这十几个字,我脑子嗡嗡的,两腿有些发软,几乎站不住了。”高阳说,他立即回拨但无人接听,再连线儿子,视频里就看到妻子在床上呕吐,他赶紧联系住在附近的朋友将严悦送医,自己则从长沙往回赶。

    傍晚,高阳赶到医院,严悦已紧急洗胃,可接下来三天的抢救依然没能挽回她的生命。“抢救时她醒过一次,看着我们眼泪直流,看起来想说什么,却始终没说出话来。”高阳攥着全家福,指尖发白。

    关键词:微粒贷 敌敌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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