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7月20日，是“功夫之神”李小龙逝世46周年。每到这天，全世界的武术爱好者都要向这位中国武术现代化的功臣、综合格斗运动的先驱致敬。
但今年许多人纪念李小龙的炙热情怀，却被两场风波泼了冷水。
8月3日，自称李小龙传人的业余搏击爱好者谭龙，身着李小龙的黄底黑条连体服，挑战搏击选手玄龙。虽然谭龙使了双截棍和李小龙踢腿等招牌动作，但他还是在6秒钟内被玄武用两个低扫腿踢晕，倒在了擂台上。
尔后，著名导演昆汀又在一部灰色幽默味道很浓的电影《好莱坞往事》中，将李小龙刻画为一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电影明星。片中的李小龙，经典的飞踢都被布拉德·皮特扮演的特技演员利索地躲过，然后扔到了汽车上。
▲电影《好莱坞往事》剧照。
昆汀对李小龙形象的“重塑”，立马引来很多国内外李小龙粉丝的不爽。李小龙女儿李香凝就让昆汀闭嘴，而NBA巨星、曾拜李小龙为师的“天勾”贾巴尔也表示，昆汀-塔伦蒂诺的言行让他感到愤怒。
历史中的李小龙，是勇敢的武术改革家
李小龙究竟是“神”还是人？作为“中国功夫首位全球推广者”，李小龙的形象一直存在于影视片段和各类传说中。而对他真实功夫的“揭秘”，也从未停止过。
到底是电影造就了李小龙的功夫，还是他的真功夫造就了李小龙的电影？这份质疑因为昆汀这部电影，又出现在格斗界。
▲电影《好莱坞往事》海报。
李小龙只会三脚猫功夫，这自然是影视化编排。那真实的李小龙又是怎样的？
这就需要通过梳理传统武术和现代格斗发展史，来还原出一个真实的李小龙，既不要过于地贬低，也不要过度地神话。
实际上，不管是“假李小龙”被打倒，还是个别影视剧的“丑化”，都改变不了李小龙历史上的勇敢武术改革家的形象。
首先，从传统武术的层面上说，李小龙与日本的大山倍达一样，是20世纪最有优秀的东亚武术家之一。
李小龙将中国传统武术中的散手格斗技术的精髓加以提炼，浓缩为一种更接近现代综合格斗的速成、有效的简练格斗术。
他果断地摒弃了传统武术中僵死无用、华而不实的套路系统，将直截了当制服对方的散手技术加以集中，使其成为一种基于街头格斗环境下的快速打击法。
其次，李小龙是走出传统、放眼世界，将西方格斗技术与传统武术融合为一体的先驱。在李小龙武术体系的热身、训练、对抗、技击理念中，大量借鉴了拳击、跆拳道、空手道的技术。
这其中，包括以现代医学技术和理论为基础的体能、肌肉、耐力训练法以及体育营养学。在李小龙的武术体系中，不仅有传统武术以桩功、单操、散手、对抗的训练系统，也能看到很多拳击拳法、步法和跆拳道的腿法。
▲电影《精武门》海报。
再者，李小龙也是将现代传媒技术运用到武术传播中，并将其发挥至极限的人。在有限的几部电影中，李小龙将中国功夫、完美的镜头动作设计与民族主义悲情融合于一体，将华人百年来的失意在功夫电影中打消，树立了文化自信，宽慰了全球上十亿华人。
李小龙也借助电影这个当时最流行的传媒工具，将中国功夫推向了全世界。
李小龙早已预见到中国武术的滞后之处
上世纪七十年代末，中国传统武术与西洋拳击的对抗实验中纷纷落败，这激起了中国职业武术家们的群体反思。他们发现，中国传统武术已出现惊人的落后。
而对这一事实，死去的李小龙早在六十年代就预见到了。他以一己之力对传统武术进行了改革和推动，以此拉近中国武术与世界格斗的距离。
从当时的环境来看，李小龙的教学、格斗、武术和传播理念是非常先进和具有前瞻性的。
但时代在变，环境也在变。在李小龙逝世后的46年中，世界现代格斗的种类、技术、系统日新月异。
如一句古老的西谚所说：“那些在前的必然在后，在后的必然在前”。李小龙创立的截拳道武术系统，也不是一成不变的那般先进。它也在面对着不断进步的现代格斗的挑战。
正如李小龙自己在《截拳道之道》中所说：“很多派别的武者、非但不能正视真相，反而坚持形式（理论），导致进一步故步自封，最终深陷泥潭。”
▲书籍《截拳道之道》。
对李小龙有各种不同意见和质疑，其实是中国武术和世界格斗进化过程中的必然。如文首所说，在当下的影视作品和武术史中，需要还原的是真实的李小龙，以武论武，没有滤镜和偏见。
如果李小龙先生活着，他大概也会认同这句话。而在当下中国武术界和格斗界，也需要像李小龙这样敢于发现问题并着力解决的人，敢于大胆改革、开拓进取的人，而非被创造出来的永不会败的“神”。
□李晓栋（上海武术协会会员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