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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朱奶奶与“章公安”的8年

    时间:2020-11-09 19:22:21  来源:  作者:

    11月6日,杭州特警章林锋收到了忘年交朱奶奶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——老人生前用过的字典。

    摩挲着手里书页泛黄的字典,特警汉子瞬间泪目。

    这背后,是两个人之间八年的深切情谊。

    【初初见你,人群中独自认真】

    2013年春天,在杭州特警支队进社区帮扶老人的活动中,章林锋和他的同事结识了88岁的老记者朱良沄奶奶。

    多年以后,章林锋仍然记得那次见面的每一个场景,以及两人之间的对话:初次走进华家池畔那幢小楼的那个下午,所有来探访的人都走了,就剩下他一个。

    独居的朱奶奶对他说:“你也走吧,谢谢你们来看我。”

    “朱奶奶,我可是一个认真的人。”章林锋说,“我来看看你家有没有灯泡坏了需要换的?”第二天,章林锋又来了,带着特警支队的水电工师傅,换了灯泡,还换了一些老化的线路。

    章林锋早就注意到了,朱奶奶思路很清晰,但腿脚不便,视力不太好了,“朱奶奶,大家都叫我大黑,你也叫我大黑吧。”

    特警小伙子们说好每周去探望朱奶奶,但章林锋更勤快。

    那个时候,他们大队驻地在景芳,几乎每天下午都会借用浙大农学院(华家池校区)的运动场地训练。于是,训练结束后,一个热气腾腾、高大魁梧的黑皮小伙子经常会走进静谧的小楼,“奶奶!我来了,我给你带来了今天的《中国日报》!”

    章林锋的英语很好,他给朱奶奶读的是英文版的《中国日报》。

    朱奶奶是燕京大学新闻系毕业的高才生,在新华社工作过,精通英、日、俄三国语言。女儿久居国外,老伴去世后,朱奶奶一直独住。

    【从孟子聊到萧伯纳,怎会生厌】

    每逢章林锋和同事去探望的日子,朱奶奶都非常开心,小伙子们不但是她的眼睛,也是她的腿脚。老奶奶经常说:“你们来,我是很高兴的!我很想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。”

    朱奶奶这么一说,特警小伙子们的心里,会酸酸的。

    渐渐熟了,朱奶奶也敢麻烦特警小伙子们了——

    “章公安,来的时候帮忙配个药膏好吗?我这几天皮肤痒。”

    “章公安,可以帮我买几根香蕉吗?”

    “章公安,我要去医院复查,可以带我去吗?”

    在章林锋的巡逻区,大伙儿都亲切地叫他“大黑”,但朱奶奶一直坚持喊他“章公安”。

    老人始终觉得,穿着制服的“章公安”代表着政府的认可,也代表着政府的关心。在心里,她已经觉得大黑和他的同事们,都像是自家的孩子了。从“朱奶奶”到“奶奶”,称呼的变化,章林锋也早就把老人当亲人了。都说“养小日日鲜,养老日日厌”,为什么章林锋去朱奶奶家次数最多呢?

    章林锋对记者说:“奶奶可以跟我从孟子聊到萧伯纳,怎么会厌?”

    岁月里,画面经常是这样的——

    午后的阳光照进宁静整洁的斗室,一个阳光特警为一个白发奶奶读英文报纸,一个浑厚的男声、一个慈祥的女声,各种语言的美妙和多国文化交汇着、浸润着。

    【被偏爱的人,有恃无恐】

    老人最怕的意外之一便是摔跤。

    2015年年底,朱奶奶受伤了。她摔倒两个多小时后仍起不了身,只好给章林锋打电话。章林锋立即扔下手里的活,开车赶去。

    撞开门,章林锋发现朱奶奶瘫坐在地上,满面痛苦之色——不仅是病痛,还有失禁,弄脏了衣服和地面。帮朱奶奶擦身的时候,老人不停地说:“太对不起你了,让你一个小伙子来伺候我……真是让你受罪了。”

    大黑只是微微一笑,继续忙个不停。

    到医院一查,朱奶奶摔成了股骨粉碎性骨折。朱奶奶本已腿脚不便,这一摔便在医院长住了。那时候,G20杭州峰会即将开幕。朱奶奶专程托人给章林锋捎了口信:“我从报上知道今年杭州要开大会,你们警察肯定很忙,忙好了再来看我,祝你身体健康。”

    峰会顺利结束,章林锋带了月饼和水果去医院。朱奶奶一看到章林锋来了,喜出望外,马上给病友介绍,“这是我在杭州最好的、也是最年轻的朋友!”

    朱奶奶觉得章林锋总是这样来帮助自己,就拿着几万块钱要塞给他。章林锋还记得,当时他脖子一挺,回了句:“我爸爸有钱,挖煤的,家里有矿,不稀罕!”特别一本正经,逗得老人哈哈大笑。

    “被偏爱的人,有恃无恐”。

    老人就跟孩子一样,朱奶奶会跟章林锋撒娇:“投诉”长期困于床上的种种不便,比如吃不到想吃的水果,也会抱怨病友的折腾。章林锋会劝解老人:“你们都是长辈,要和睦相处哦!”

    每次他要走,朱奶奶特别舍不得,会说:“章公安啊,你多来几趟,我肯定能多活几天!”

    【从此生死两茫茫,唯爱传递】

    大黑和朱奶奶的这段忘年交,走过春夏,走过秋冬。特警队的小伙子们因为工作调动,探望朱奶奶的人来来去去,常有变化,但章林锋一直都在。

    2019年,擅长书法的章林锋考上了中国美院,开始读硕士,朱奶奶十分开心;

    2019年,新中国成立70周年大庆,朱奶奶也获得了一枚荣誉勋章,章林锋和他的同事们也感到骄傲自豪……

    因为疫情,章林锋和朱奶奶更多的时候只能打电话。老人的身体越来越差,心情低落。章林锋就鼓励她:“你要好起来啊,我带你去西湖边晒太阳,带你去南山公墓看看老头子。”

    他知道,这是朱奶奶最大的两个心愿,也是她最放不下的事情。

    谁曾想,没等到五月的花季,朱奶奶撒手人寰。

    消息传来,“章公安”和同事们很难过。特警队另一个小伙子张俊杰为朱奶奶制作的追思视频,配乐用了贝多芬第九交响曲的乐章。

    更谁曾想,故事还没有完——就在本月6日,章林锋收到了来自朱奶奶的最后一份礼物。翻阅字典时,章林锋和张俊杰发现一张志愿者联系表,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姓名和电话,都是曾经来陪伴朱奶奶的孩子吧。张俊杰给一位邵雅芳女士打了电话。电话那头,邵雅芳想了一阵才想起来这件事——是的,那些年,浙大一部分农学院学生曾经来陪伴和照顾朱奶奶,“为这事,我们曾经建过一个QQ群。后来,我们搬到紫金港校区以后,医学院的同学们又接上了……”

    原来,爱一直在传递。

    关键词:QQ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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